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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 子（第1页）

琳　子

过年

过年需返程

从省城到县城，从

铁路到公路乃至脚步丈量。

村子

就在那里

父母就在那里

青砖红瓦的北屋就在那里

小麦的根就在那里

我要回到那里，长跪磕头

我要回到那里，从小麦根上的

泥土走过。

麦田中间

是阳光和雪。

我小跑着

从阳光和雪的中间穿过，回到我的家

是你吗，我的孩子

是我，亲爱的祖母

我要给你磕头

——腊八，插花

祭灶，点炮！

我要给你插花

亲爱的祖母

我回来了

给你磕头

我要给胡同和门槛磕头

给门框上的旧年画磕头

给那扇又小又窄的木格格窗户磕头

给老煤火老灶台磕头

大铁锅，明晃晃

扎围裙的母亲带领她众多的儿女，又开始了劳作

我要长跪下来，以额抵地

我要去坟地给父亲磕头

他喜酒

就给他带上一瓶老酒

他现在是在土里，刷金漆的棺材中

平躺。

我相信他看着我

我相信他什么都知道

我从他那里重新获得爱，获得温暖

获得快乐，获得力量

因为他在这里

我会永久想念这里

我要给杏花磕头。

它们马上就要在麦田中间

绽放。

我要给所有的柳树磕头

它已经长出新的叶芽

我要给院子里那群，呼隆隆飞来飞去的老麻雀磕头

因为它们从来都没有离开

我要给蜡烛和火柴磕头，它们就摆放在牌位边

我要给老棉裤磕头，它正穿在母亲身上

我长跪不起，以额抵地

静等门户开合。

静等四面八方的祖宗和神灵

轻唤我的乳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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