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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组章)
深处的盐
我与一块石头在海岸上进行**澎湃的对话。
无论海浪以怎样的速度冲击上来,都无法将温软的情意揉进岩石执拗的波心。
波涛高一头低一脚,小跑过来打断大地的哮声,又灰头灰脑潜回海底。
浪花拖着春潮豁亮的獠牙。
无数的鱼,草木皆兵。
无数的泡沫,幻化成盐和水晶。
漂**在沙滩上的船,成了蟹虾们醉生梦死的温柔乡。
船上漂**的一生,足够一只海鸥含恨终生。
误将珊瑚认作大海的墓碑,上面刻着鲸鱼一样庞大的呼痕。
我艰难地带着一匹马离开,它停留在天际静候所有的难民。
我也是大海深处的难民。
我的眼泪是大海与礁石结下的仇恨,和最大的盐粒。
深处的院墙
夜深人静,柿子树脱下秋天的皮,开始审视倒影下的夜景。
一盏盏灯笼,把苍穹挂在高处,把那些吞噬乳汁的秘密公布于众。
一盏盏真理,把秋天富有的汁液,不遗余力地推向迷宫。
啪的一声,柿子从树上跳下来,与岩石的脸碰了个满怀。
月光的身体,溢出萧瑟的惶恐。
树下饱满的洞,树桩上开裂的年轮,开始了自己被抛弃的一生。
院子里的石碾,与苦涩的野**相依为命。
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担心,运往冬天的粮食,被蚂蚁埋在荆棘扎堆的墙根。
秋深了,怜悯粮食的人类,早已成为别人的邻居。
深处的歌
如果不是风醉人间,我不曾驻足,也不会窥视那盏高傲的灯。
长安的钟声如影随形,余音在摇曳、回颤。
我的手,是一把自唐自宋自元自清、祖传已久的马头琴。
我的歌,是一阕在南门外邂逅游魂的词曲。
子夜的街是一组比秋天依旧盛大的词,词语的酒杯里盛满古都的虫鸣、酒徒与生活的苦。
墙角枯萎的喇叭花,让我有了莫名的醋意:它们两三成影,我却只身一人。
过去活着的历史早已死亡。
眼前的一截明代城墙,拽着我斑驳的手,迟迟不肯松开。
我倚在墙下,深情躺在子夜的怀中,抱着早已破烂不堪、满是补丁的晚月。
原载于《星星·散文诗》2021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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