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麂①（第1页）

麂①

永与清溪别，蒙将玉馔俱。

②

无才逐仙隐，不敢恨庖厨。

③

乱世轻全物，④微声及祸枢。

⑤

衣冠兼盗贼，⑥饕餮用斯须。

⑦

【注释】

①麂：鹿类，其肉可食。

②“永与”

二句：麂被猎获，离开原来游息的山溪，就要变成权贵们的食品。

蒙：承蒙，本来是表示谦恭，这里是故意说反话，进行辛辣的讽刺。

将：与。

玉馔（zhuàn）：精美的食品。

俱：一起。

③“无才”

二句：既然不能追随仙人离开人间，自然也就难免被吃掉的命运，又何必去怨恨厨师。

逐仙隐：传说葛仙翁学道成仙，化为白麂（见葛洪《神仙传》）。

庖（páo）厨：厨房。

这里说“无才”

、“不敢”

，字面上似委婉，而实际上是愤激之词。

④轻全物：不重视保全物类，也就是把性命看得很轻。

⑤“微声”

句：小有名声，便易惹伤身之祸。

麂由味美而得名，以致遭人捕杀食用。

这里隐喻像自己一类的人。

及：遭到。

祸枢：祸机，祸根。

⑥衣冠：指有官职的人，即王公、官僚。

兼盗贼，是说权贵们兼有盗贼之性，干的是害人的勾当。

⑦“饕餮”

句：承接上句，形容权贵们贪婪，穷凶极恶地吃人。

饕餮（tāotiè）：传说中的凶兽，性极贪婪，比喻贪财贪食的人。

斯须：片刻。

用斯须：片刻便可吃掉。

【评析】

大历二年（767）夔州作。

全诗代麂说话，叹其不当鸣而鸣，其实是借麂以警世。

假托麂的被宰杀，强烈谴责了当权者的贪残暴戾。

“衣冠兼盗贼，饕餮用斯须”

，此结语将衣冠、盗贼作一处说，真是骂倒一切权势者。

黄生评曰：“此物颇难入咏。

看他前半写得如许风致，妙在以‘清溪’字陪对‘玉馔’，以‘仙隐’字陪对‘庖厨’，遂觉烟火之气净尽……后半语不离咏物，意全不是咏物，此之谓大手笔。

虽日大手笔，至其遣调，又甚灵动，全代麂作自谦之语，至尾忽尔大骂，何其前恭而后倨耶?读之失笑。”

（《杜诗说》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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