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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观打鱼①（第2页）

又观打鱼①

苍江渔子清晨集，设网提纲取鱼急。

②

能者操舟疾若风，撑突波涛挺叉入。

③

小鱼脱漏不可记，半死半生犹戢戢。

④

大鱼伤损皆垂头，屈强泥沙有时立。

⑤

东津观鱼已再来，主人罢绘还倾杯。

⑥

日暮蛟龙改窟穴，山根鳣鲔随云雷。

⑦

干戈格斗尚未已，凤凰麒麟安在哉?⑧

吾徒胡为纵此乐?暴殄天物圣所哀。

⑨

【注释】

①杜甫同时稍前有《观打鱼歌》，故此诗题作“又观”

。

②苍江：这里指涪江。

纲：鱼网的主绳。

③以上四句描写渔民捕鱼情景。

④脱漏：漏网逃脱。

记：记数。

戢戢：鱼张口喘息的样子。

⑤屈强：挣扎。

⑥“东津”

二句：《观打鱼歌》中称曾在“绵州江水之东津”

观打鱼，故此云“再来”

。

东津：津渡名，故址在四川绵阳市仙游区沈家坝东端富乐山麓涪江岸边。

主人：指绵州刺史杜济。

倾杯：指饮酒。

⑦“日暮”

二句：谓日暮时分蛟龙也改换了窟穴以避杀戮，山脚下穴居的鳣鲔也追随云雷躲到远处。

鳣：大鱼，无鳞，肉黄，大者长二三丈，江东称为黄鱼。

鲔：形似鳣而色青黑，肉白。

鳣和鲔均穴居于山脚水中石洞。

⑧凤凰麒麟：均为太平盛世才出现的祥瑞禽兽。

《援神契》云：“德至鸟兽，则凤凰翔。”

《春秋繁露》云：“恩及鱼虫，则麒麟至。”

⑨暴殄（tiǎn）天物：残害生灵。

【评析】

宝应元年（762）七月，杜甫送严武还朝，一直送到绵州奉济驿，适逢剑南兵马使徐知道在成都作乱，只好滞留绵州。

他看到渔人大规模地捕鱼杀生，顿生侧隐之心，并进而联想到战乱中黎民百姓的广遭杀戮，遂感而作此诗。

诗前半极写渔人竭泽而渔的残酷，表现了诗人的众生平等之思想。

后半写观鱼有感，由鱼遭急捕、龙凤潜踪以避杀机，而联想到人世干戈战乱、暴殄天物，如出一辙，确实发人深省。

王嗣奭评曰：“然作诗本意，全在于戈兵革上起，盈城盈野，见者伤心，而不知暴殄天物，其痛一也。

故至诚尽人之性，即能尽物之性，一视同仁，初无二理。”

（《杜臆》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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